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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1/19

《法新社》周有光的生日心愿:民主

被人们称作「拼音之父」的周有光。照片摄于2015年1月11日其北京家中。 (AFP Photo/Wang Zhao)

周有光出生时,清朝皇帝仍然在位。他协助发明了全世界广泛采用的、用来书写汉字的拼音系统。周二,他将渡过109岁生日。而他对民主直言不讳的支持,则意味着他的作品仍旧受到中共的审查。

「经过了30年的经济改革,中国仍然需要走向民主,」周有光在法新社的采访中说道,他的脸庞上布满皱纹,头顶有一小片白发。「我一直认为民主是必经之路。」

周有光有着「拼音之父」的美誉。这套系统将汉字音译为罗马字母表,并在20世纪50年代时被推行。现今,这套系统被中国以及国外大量的汉语学习者们所采用。

而在北京,他居住在住宅楼的第三层,地方非常狭小,折角的书——包括很多周有光自己写的书——靠墙陈列着。他对自己的成就显得很谦逊。

「我并不感到自豪,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丰功伟绩,」他神志清醒,语速缓慢而费力地说道。「我的生日毫不重要。」

1906年,周有光生于一个贵族家庭,他经历了清朝政权的最后几年,也经历了其被革命推翻。随后他在上海和日本的精英大学就读。

1937年,日本于开始全面侵略中国,周有光携妻子和两个孩子迁到了中部城市重庆。在重庆,他忍受着频繁的空袭,而他接触到了共产党的领导人,当时的共产党还非常羸弱。

日本战败后,他去了华尔街的中国银行工作,因此避开了国共内战。在普林斯顿,他见过两次阿尔伯特·爱因斯坦(Albert Einstein),那时候,爱因斯坦在此拜访朋友。

1949年,共产党掌权,周有光回国教授经济学,并成为了周恩来总理的亲密助手。

「我回国有两个原因:因为我想,既然国家已经被解放了,那么就有了新的希望。而且,我的母亲也在中国,」他在2012年的一本自传中如此写道。

毛泽东麾下共产主义者引起了他的兴趣,因为「在那时候,他们称自己是民主主义者」,他写道。

周有光有着「拼音之父」的美誉。这套系统将汉字音译为罗马字母表,并在20世纪50年代时被推行。现今,这套系统被中国以及国外大量的汉语学习者们所采用。(AFP Photo/Wang Zhao)
在北京的家中,被人们称作「拼音之父」的周有光坐在书架前。照片摄于2015年1月11日。(AFP Photo/Wang Zhao)

悲观的人会死去

周有光在业余时间自学过世界语。1955年,他被指派去协同主持一个委员会,任务是通过改革汉语来提高识字率。

他最终支持了一套基于苏联发明的系统——用罗马字母表发音,用符号表音调。

该提案命名为拼音——「把声音拼在一起」。全中国的学校都采用了拼音,从20世纪50年代至今,识字率从20%达到了90%之多,拼音在提高全国识字率方面功不可没。

尽管把普通话转换为罗马字母表的系统早已存在——包括在19世纪由两名英国外交官发明的威妥玛拼音——但拼音被视作一种更简单的表音方式。

「只看汉字是没法直接读出其读音的。所以拼音在教学中很有用,」北京语言大学(Beijing Language and Culture University)教授罗卫东说道。「拼音对中国的扫盲运动作出了巨大贡献。」

在最近的几十年中,计算机上能够轻松造字,拼音在这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周有光贡献巨大,而他并未免遭毛泽东发动的长达十年的文化大革命所带来的混乱,知识分子在文革期间遭受迫害。

那时候,周有光已经60多岁。他被发配到了遥远的宁夏,在那里的劳动营中劳动,与妻子和儿子分别了两年之久。

「之前我从未席地而睡,」他写下了这段经历,还补充道:「当你面对困难时,你要乐观面对。悲观的人会死去。」

他称1960年到1980年的那20年是「荒废的」,他补充到:「实话说,我对于毛泽东没什么赞美之词。」

他对毛泽东的继任者邓小平则有着更高的评价。邓小平开启了市场改革,促使中国变成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而自从85岁退休起,周有光已写了很多书,他认为邓小平的改革未包括政治,改革是不充分的。

「中国人变得富裕,这一点无关紧要,」他说。「人类进步的最终是走向民主。」

在北京的家中,被人们称作「拼音之父」的周有光与儿子周晓平交谈。照片摄于2015年1月11日。(AFP Photo/Wang Zhao)

体制的问题

周有光的编辑叶芳说,周有光也许是中国最年长的异议者。他与朋友和家人一同庆祝生日,享用着佳肴——炖海参、海枣和蘑菇汤。

在他这个年纪,睡觉逐渐占据了他越来越多的时间。而他仍然喜欢阅读。他最喜欢的思想家仍然是孔子(Confucius)和苏格拉底(Socrates)。

目前由习近平主席领导的共产党严厉打压对于党的批评,其似乎并不在乎批评者们的年龄。

大批记者、律师及学者被捕,很多人招致牢狱之灾。其中包括71岁的记者高瑜,去年她企图泄露国家机密。81岁的铁流,则于9月起被拘留。

周有光的著作同样遭受严格的审查,一些话题在几年前还能通过,如今则被列为禁忌。




作者:Tom Hancock

日期:2015年1月12日

译者:译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