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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02

《外交官》中国是如何毁掉维吾尔互联网的

照片出处:维基共享

在中国西北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迪力夏提•帕尔哈提(Dilshat Perhat)在2000年初还是一名传媒专业的学生,他发布了一个名叫「地亚尔网(Diyarim)」的网站。一位朋友说,帕尔哈提是个天生的企业家,他在强烈兴趣的驱使下为维吾尔人提供在线服务,和世界上的其它网站没什么差别。

帕尔哈提把一些新技术运用到了地亚尔网的代码里,比如如他开发了 MP3,视频和 BBS(公告板系统) 论坛。特色内容包括歌曲和音乐视频,论坛里会争论文化和社会问题,甚至转载一些 CNN 的剪报,地亚尔网吸引来很多维吾尔族学生和知识分子。同样,该网站在其它方面颇有创意;在2004年前,只有少数的维吾尔网站使用维吾尔语阿拉伯文字,而地亚尔网是其中的第一家。帕尔哈提的朋友说到,「对我们这一代来说,这就像一片新的土地,以一种新的方式表现你自己。」

地亚尔网促进了维吾尔族的商业,未充分就业的人得以被雇佣,受过良好教育的维吾尔人负责技术方面。地亚尔网在首府乌鲁木齐有办公室,小隔间中有20人,包括视频专家和其他熟练的网站技术人员。网站的成功,使网站就用户数言,在全球10万个顶级网站的排名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帕尔哈提非常仔细地监视着亚尔网上谈论的敏感话题,尤其禁止煽动独立的讨论。在2009年6月,有几名维吾尔人在珠江三角洲遇害,之后,地亚尔网上充斥着维吾尔人要求公正的呼声。在2009年7月5日,乌鲁木齐市的维吾尔人召集在一起,和平地抗议维吾尔人的遇害。游行邀请在地亚尔网的论坛和类似网站上出现。尽管帕尔哈提试图缓和这些发帖者,甚至把发帖者报给了警察,事件之后,他被逮捕,并以「危害国家安全罪」被判刑5年。

帕尔哈提的命运很寻常,根据一份维吾尔人权项目关于维吾尔互联网的报告,地亚尔网、索尔金网(Salkin)、Orkhun网,沙南网(Xabnam)的网络管理员和博客写手都被关在了监狱。作为报道的研究者和作者,我们能与很多熟悉维吾尔互联网的人交谈。从对专家和普通用户的采访中,一种全面限制言论和联络自由的模式显现出来,并由一套复杂的国家和当地规则所支持。

2009年抗议后,对于用维吾尔语的原创写作来说,互联网史无前例地被关闭10个月是灾难性的。当互联网在2010年5月恢复时,至少有80%的维吾尔网站(包括地亚尔网)从互联网上消失,这意味着焚毁一本维吾尔语数字图书。在地亚尔网的论坛和其它两个流行网站(沙南网和索尔金网)上,超过20万用户在14.5万个跟帖中贡献了超过200万帖子。据2009年的调查显示,7月5日之后被当局删除的网站,没有一个是关于宗教的。相反,大部分网站是关于文学、娱乐、文化和计算机的。

相对于通过封锁来管控当地事件的信息,10个月的互联网关闭并非个例。在2013年,罕艾列克镇皮山县在爆发骚乱后,通信被切断。中国称这些事件是恐怖主义,但没有解确凿的消息,很难支持这样的断言。

事实上,鉴于缺乏独立的证据,中国当局早已将温和派异议人士列为了恐怖分子或分裂分子,例如伊力哈木•土赫提,他被控这两项罪名

海外媒体上的很多讨论是关于对「维吾尔人浏览杰哈德网站」的指控,因为经常有中国媒体引述最近的案例。在2014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新疆党委书记张春贤告诉记者,「90%的恐怖分子使用 VPN 接触到在中国被禁止的杰哈德视频和宣传」。没有参考资料能说明该数字的来源。然而,在维吾尔人的电脑屏幕上发现这样材料的可能性在增加——其产生了耸人听闻的新闻,还未得到负责维吾尔人人权项目报告研究的证实。

我们发现,他们在互联网上留下蛛丝马迹,便会招致牢狱之灾,维吾尔人趋向严格地自我审查。尤其在2009年后的时期,中国官员需要用「镇压」和「严打」运动作为尝试,以此来证明要控制该地区。而且,研究发现,随着自我审查的增加,VPN 遭遇不信任,尽管在中国,VPN 被普遍用来规避政府的封锁,以访问 Facebook 和 Twitter 这样的网站。维吾尔人尤其知道,如果他们被发现使用了 VPN,将造成五花八门的负面结果。

对维吾尔人互联网来说,有关其言论和联络权利每天遭受侵害的报道不是什么重要新闻。尽管如此,维吾尔人无力表达对于政府政策的担心——即政府政策对他们的影响,对创建论坛让人能够自由表达那些观点的影响,对更确切地描述该区域的网络环境和条件的影响。

通过与维吾尔人交谈了解到,互联网专家和网站员工不必对那些据称有煽动性的材料管得太多,而中国必须做的一件事是开放互联网,把其作为一个理性解决中国最棘手问题的平台。伊力哈木·土赫提提供了他的维吾尔在线——一个论坛,应维汉之间的艰难讨论需要,用来解决存在于两族之间的问题。中国已将伊力哈木·土赫提拘留候审,因为他被控有分裂罪,他的网站也遭关闭。对于中国所有人来说,把互联网作为改革工具,仍有一段路要走。


亨里克·萨兹耶夫斯基(Henryk Szadziewski)是高级研究员,格雷格·费伊(Greg Fay)是位于华盛顿 D.C. 的维吾尔人权项目的负责人。他们是 Trapped in A Virtual Cage: Chinese State Repression of Uyghurs Online 的合著者,该书在此下载。


作者:亨里克·萨兹耶夫斯基(Henryk Szadziewski)

日期:2014年7月22日

译者:译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