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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0

《外交政策》纸老虎

简介:这个在中国曾经望而生畏的安全官——周永康是如何沦为一个可悲的老人




周永康的命运存在于亦真亦假的否认推诿之中有10个月了。慎重的西方媒体们已经报道过71岁的周永康——这名退休的官员,在2007年至2012年作为中国令人害怕的国内安全高官,因为腐败现在正在接受调查,并且被软禁在家。中国官方媒体发表了长篇报道,曝光了其儿子周滨被声称有腐败行为,还有周永康的很多关系网。但是官方从未提及他的名字。

有时候官方间接称他为「老虎」,这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经常提及反腐败运动的口号有关:既要打苍蝇(低级官员),又要打老虎(高级官员)。有时候官方称他周元根——这是他的原名,或者叫他周滨的父亲。有时候官方称他「你懂的」,政府发言人用这个短语含糊其辞地解释为何他不能过多谈论周永康。对于中国的媒体来说,他的真名很严肃的,害怕将其刊登出来——而还未得到政界的确认,周永康就落马了。

禁忌在7月29日被打破了,中国官方新闻社——新华社发表了一句话的声明,确认了周永康因为严重违纪,正在接受调查。(在中国,一份关于正在接受调查的官方通告基本无异于定罪。)不久之后,大量的中国官方媒体发表了关于周永康的文章。这也是官方第一次直接称呼周永康的名字。

中国令人厌恶的前安全高官现在终于落马了。周永康现在很可能已被双规:中国共产党为这种对自己官员不利的内部调查辩护,这个调查过程通常涉及长期居留和紧张的审问,并绕开了应有程序和法定代表。

周永康的落马是一个大事件。从2007至2012年,周永康是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其中一员。官方称,他作为中央政法委书记,监管中国国内的安全。因为政治内斗,比周永康有着更高职位的同志早已被拉下马。毛泽东在1966年清除了国家主席刘少奇。邓小平打倒了王洪文——他在20世纪70年代的一段时间里,曾在中央政治局排名第三,被党的总书记赵紫阳代替,赵紫阳在1989年被软禁在家。但是现在还没有已知的例子——前政治局常委因腐败而接受这种调查方式。

然而,仍然有一些处理周永康案件的先例。过去20年里,25人的政治局中有3人已被调查并因腐败被起诉。要说他们的经历,则有可借鉴之处,1995年9月,北京党委书记陈希同被解职。类似的,2006年9月,上海党委书记陈良宇被解职,并在一年半后的2008年4月被判18年,罪名是受贿和滥用权力。

在社交媒体时代,这一代的中国人也许期望公审周永康,这有些像最近的2013年8月,前重庆党委书记薄熙来的审判在中国版的 Twitter ——新浪微博上被播报。然而,薄熙来也许是个并非循规蹈矩的特例。在他下台前,曾被封为中国「唯一的政治名人」,他长久以来就因为是一个爱张扬,寻找着曝光机会的人——而在中国的左派间积累了大量的拥趸。在2012年4月,对他调查的通报出来后,立刻在中国网站上有谣言暗示薄熙来拒绝与调查者们合作,除非他接受公审。

另一方面,看起来周永康不受媒体的一致欢迎。即使在一个以不透明而闻名的政府里,周永康是一股神秘的势力——以他的皱眉,还有像杰克・帕兰斯(Jack Palance)般的光辉事迹而知名:中新社——国营媒体写道一次周永康2007年在云南的旅行,他去了当地的一个派出所,那时候65岁的他令旁观者们大为吃惊——他在那里「一口气做了10个仰卧起坐」。

但是媒体因为他的公诉书的宣布而议论纷纷——公诉书也许对于周太人道了,其显示他是一个有错误的人,而不是一个滥用权力的模糊符号。7月29日,中国媒体上充斥着长篇的周永康的个人传记和其权力的起起落落,有些媒体也发表了细节和精心策划的幻灯片图集,其中包括了大量之前有关周永康从未发表的、令人惊讶的瞬间。新闻站点新浪网发表了21张照片,其中一张展示了周永康在毛泽东时代(1949-1976年)运动中的受到挫折——如果真是这样,对于周永康的职业生涯来说,那是一段鲜为人知的倒退。新闻网站凤凰网策划了更为令人印象深刻的62张照片幻灯片。有一张照片标注的时间是2010年10月,周永康在平壤紧握着隐居的朝鲜独裁者金正日的双手,检阅了估计有10万人组成的人群。有几张照片展示了20世纪80年代年轻时的周永康——温和地向同志致意微笑。有些是周永康视察,或是和现在已经下台的薄熙来开新闻发布会的照片。但是没有照片看起来是要展示任何名声扫地的高官。这些照片通常都摄于活动庆典中,

报道图片展示了周永康眉头紧皱,嘴巴紧绷。但是不像很多周永康皱眉的照片,这张照片呈现出周永康是一个充满同情心的人物,被自己悲伤淹没。

周永康不再是「老虎」,「你懂得」,这种关系仅能通过他的关系网才能明白。现在他只是个失权的普通人。


作者:Thomas E. Ricks

日期:2014年7月29日

译者:译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