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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17

《金融时报》中国的人口大迁徙

中国的1.7亿农村外地工过年回家是地球上最大的人口迁徙。团聚颇为艰难

湖北神农架,一家人站在炖肉店门前。摄影:Graeme Nicol

还有一周就要到春节了,在北京东五环外一栋破楼里狭小寒冷的租房中,湘菊(音译)正在打包她的行李。

她一边搓着双手、跺着脚取暖,一边伸手去拿拐杖,这跟拐杖将支撑她返回1500公里外的家乡,她的家乡位于三峡大坝附近的长江岸边。

在首都做了5年保姆后,她经历了一场事故,人行道上的结冰令她花费了近1年的工资用以膝盖手术。但她仍然要回家过中国农历中最重要的节日。

「看到女儿、回到村里的家中令我感到很高兴——那里的一切东西都更好吃,甚至是米饭!」她说。「路这么长,麻烦的是我还没法走路。一路上我就是偷盗行骗者的下手目标。」

她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小巷,干鱼和腊猪蹄挂在某家的洗衣房隔壁。她身边嘈杂的口音和方言对映着广告牌匾上那些遥远的省份——福建、河南、四川和东北——的佳肴。

经过「老张驴肉火烧」,湘菊抬头听着奇怪的声音时,一群腿上绑着陶哨的鸽子冲过了头顶。这里的人们来自五湖四海,这一东倒西歪的临时片区很可能将在一年内消失,为早已修建到该片区边缘的新高层住宅公寓挪位。

湘菊对此并不关心。她即将参与到一场年度仪式中——这场仪式不仅是最大的人类迁徙活动,还可能是每年地球上最大的哺乳动物迁徙活动。据估计,2015年有1.7亿人为过年从中国的大城市乘坐火车或飞机返乡。据政府统计,在40天涵盖了轿车和巴士的旅行高峰期间,全国有30亿次乘客。

2015/07/07

《华尔街日报》驻华外媒记者面临威胁加剧

2015年4月17日,中国警察们阻挡记者们接近北京法庭,资深记者高瑜在此被判7年监禁。 摄影:Mark Schiefelbein/美联社

据记者调查报告称,在过去一年中,近四分之三的驻华外媒记者在采访时遭受过恐吓和骚扰。

外国驻华记者俱乐部(Foreign Correspondents’ Club of China, 简称 FCCC)在其年度工作条件报告中称,受访者中有三分之二的人在去年的调查报告中称,他们曾经受过警察和身份不明人士的干涉,这一数字增长了72%

「中国在时事方面的重要性不断增长,外国记者们为记述下重要事件及变化所做的努力一如既往,」基于120名驻华记者的答复撰写的报告称。「很不幸,在中国获取消息变得愈加困难。官方对外国记者和他们的本地雇员的骚扰、阻碍和威胁仍旧是严重的问题。」

自习近平主席在两年前上台以来,北京收紧了对公民社会及媒体的控制。一份记者无国界组织有关世界新闻自由的报告称,在一月份,中国在180个国家中位居第176名,比2014年下跌了一位。

当外国记者在华应付各种挑战时,中国记者们面临着更严重的后果:在上个月的一件广受关注的案件中,71岁高龄的记者高瑜被判7年监禁,罪名是泄露国家机密,权利组织称这一模糊的指控常被用来压制批评共产党统治的人们。

2015/06/01

《卫报》大陆逐步限制香港销售敏感书籍

赵紫阳回忆录《国家囚徒》讲述了1989年天安门民主抗议。摄影:Kin Cheung/美联社

在询问时,店里的助手显得格外粗鲁。

当问及一本在香港费尽周折也没找到的书时,他说,「那本书我们不卖的。抱歉。」

赵紫阳的畅销书《国家囚徒》(Prisoner of the State) 呢?这本书叙述了1989年北京的亲民主抗议期间的惊人内幕。

他心不在焉地说,「可能会重新上架的。」

表面上,香港没有审查制度。不像大陆,这里的网站访问无阻,各种报刊一应俱全,电视新闻报道游行与抗议,人们不必取得许可就能印书。

40年来,我知道仅有一本书曾被停止发行,」 商店和发行商田园书屋 (Greenfield Bookstore) 的负责人黄上伟 (Wong Sheung Wai) 说,「那本书是自杀指导的中译本。」

「台湾翻译了这本书,但香港的有关部门不予许该书在此出版发行,」他说。

大陆想要进一步控制香港公众及蜂拥至那里的大陆游客会读到什么书,这种压力悄悄地在这片前英国殖民地上不断增长。

2015/05/29

《纽约客》中国的第一女儿在美国找到了什么?

习近平和女儿习明泽在福州,照片摄于习明泽小时候。摄影:新华社/evevine/Redux

去年5月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哈佛毕业班中的一人拿到了毕业文凭,她准备像自己来到校园时一样低调地离开此地。习明泽是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及其夫人、著名的女高音歌唱家彭丽媛的独生女,她走上了富兰克林·罗斯福 (Franklin Roosevelt) 和亨利·基辛格 (Henry Kissinger) 曾经就读的亚当斯舍院 (Adams House) 的讲台。峰村健司 (Kenji Minemura) 是《朝日新闻》(Asahi Shimbun) 的记者,他参加了这场毕业典礼并写下了习明泽在美国的经历。他称习明泽曾修读过心理学和英语,并以化名住校,仅有为数不多的教职员工和「不到10人」的密友知道她的身份。

习明泽很少受到媒体的关注,这与其他在上大学的国家首脑们的子女很像(法律诉讼除外)。然而,其他中国领导人的一些子女在国外受到了关注。在此之前,前政治局成员薄熙来因腐败入狱,其妻子谷开来因谋杀罪入狱,他们的儿子薄瓜瓜邀请过成龙来牛津大学(The University of Oxford)同台献唱;他本科在哈佛大学(The Harvard University)时还曾驾驶过一辆保时捷。另一方面,据峰村健司称,习明泽在剑桥过着「节俭的生活。」他最近告诉我,「她总是在学习。」

2015/05/09

Quartz |《纽约时报》是如何规避中国审查的

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照片来源:路透社 (Reuters)
《纽约时报》在2012年10月发表了一篇有关总理温家宝的家庭财产的报道,其英文及中文网站自那时起被封锁至今。但据该公司的雇员、外界观察者和大陆读者称,《纽约时报》正悄悄采取一种新的、斗争性的策略来贴近中国读者。

最近几年,包括《纽约时报》这样的外国新闻媒体,在中国已花费数百万美元用以雇佣记者、中文翻译,并向当地读者和全球广告商们推销他们的网站。除了极少数网站,所有网站都遭中国审查部门屏蔽。数月以来,很多外媒一直在重新评估他们的中国策略——权衡什么内容能报道、什么不能报道,质问那些内容应被翻译成中文。但同时并不能从中获利。

最近几个月,时报另辟蹊径。该公司同时采取了以下策略:

2015/05/04

《华尔街日报》访谈习近平的英文译者

译者黄友义。图片提供:Feng Gang/CSOFT International Ltd.

2012年,习近平在登上介绍他为新任中国领导人的典礼讲台前,告诉一人要把他讲话中的某一句在翻译成英文时稍作改动,以便让所有听众更容易理解。

这句中文习语按字面可译作「要想被练成铁,金属自身要硬。」(To be forged into iron, the metal itself must be strong.) 但这种翻译丢失了说汉语者们理解的实质:某人正着手炼铁的意思。而最终的译文是「打铁还需自身硬。」(If you want to work with iron, you must be tough yourself.)

本周,中国译者黄友义回忆了这则引发争议的故事来说明领导人习近平是如何理解「我们在(中国)的作为对世界产生了某种影响」以及因此需要做出的解释。

政府译者对于塑造又一个重要的国际交流主动权——《习近平谈治国政理》(Xi Jinping: the Governance of China)——有着重要的作用。身为英文译者的黄友义编纂了习近平主席的79次讲话及采访,中国称习近平为畅销书作者,美国纽约的书市将在下月正式发售此书。

2015/04/27

《环球邮报》加拿大籍维吾尔人称遭到中国官员的拘禁和敲诈

2015年3月11日在蒙特利尔的维吾尔人。(Christinne Muschi For The Globe and Mail)

去年四月,艾尔肯·库尔班在中国新疆拜访亲戚时,通过他在政府单位供职的兄弟得知国内警方正在搜寻他。即使艾尔肯已在中国外住了15年多并持有加拿大护照,他觉得去一趟派出所是明智之选。他不想让自己及家人惹上更多的麻烦。

官员们在办公室中花了10个多小时设法让艾尔肯坦白自己有政治颠覆的意图。艾尔肯是维吾尔族,这个说突厥语的族群是中国的少数民族群体。「你不能这么做,」他回忆说。「我是加拿大公民,」就在这时,审讯官员把他的护照扔在了地上。

有6名加拿大籍维吾尔人向《环球邮报》报告过类似艾尔肯的遭遇。过去3年来的一种模式浮现出来:中国的权力官员对于加拿大公民权不予理会,同时监禁、敲诈、甚至贿赂其以前的公民,让他们在收留自己的国家从事间谍活动。

在艾尔肯的案例中,他告诉官员们,他曾在2008年帮助组织了一场世界维吾尔大会 (The World Uyghur Congress) 的招待会,警方称释放他的条件是他要监控住在蒙特利尔的族群。他同意后随即被释放。直到11月,官员们让他从蒙特利尔作报告。他说他从未交出任何信息。

这些报道表明,这可能是在侵犯加拿大人的权利,也是不尊重加拿大主权的表现。虽然这些事件的细节无法得到证实,但其大体上符合一种干涉方式,熟悉中国档案的加拿大官员们对此并不觉得惊讶。

2015/04/25

保护记者委员会 | 中国籍新闻助理:被忽视的重要群体



赵岩曾是《纽约时报》北京分社的研究员,他曾被监禁,在获释后继续从事着新闻业。摄影:路透社 (Reuters)

最令记者担心的是作为一名来到中国外国记者该如何与中国人交谈,而大部分中国人不会说英语。通常的解决办法就是找一名「新闻助理」。

我做新闻助理有5年多了,也见识了这个行当是如何运作的。大部分驻华外媒记者的新闻助理是受过高等教育、有着很棒的英语水平的中国公民。他们所构成的群体不到200人。虽然他们的头衔不是记者,但他们从事着记者的工作。20世纪90年代以前,新闻助理主要由中国外交部来任命;如今,大部分新闻助理直接受雇于外国记者,他们通常不愿与中国官方发生联系。

尽管这些工作的内容有所差别,但通常包括预约、进行采访,翻译,口译,收集新闻和有新闻价值的话题,撰写构思,准备采访材料,向办公室里的外国记者们解释中国文化、社会趋势、政治现象,跟踪报道,保持联系。他们之中的很多人也会被要求做其它的工作,如安排外国记者们的中国签证,帮助申请参加各种各样的新闻发布会和场合,买机票火车票。他们的责任甚至扩展到了照顾外国记者们的家人,准备记者个人的税务事宜,修水槽,帮记者们的孩子找中国保姆,帮忙搬家,带宠物看病。

在我从事这个行当期间,这一职位的薪酬从每月200美元到2000美元(月1200元到12000元)不等。在最近几年里,新闻助理的薪酬似乎并未见涨。他们的薪酬看起来比中国记者们的平均收入要高,但在北京和上海——大部分新闻助理在这两个城市工作生活,他们的收入仅够吃喝租房。很多新闻助理没有医疗保险,因为很少有记者自己掏钱为他们支付这笔费用。很多外媒的总部并不知道这些新闻助理们的存在。


生存于两种体制的夹缝间


新闻业在中国是危险的职业。中国的主流记者会因为报道真相而遭受政府的惩罚,公众也并不尊重信任这份职业。记者常常遭到骚扰、殴打、监禁,审查制度的铁拳迫使很多仍然抱有新闻理想主义、颇具才华的年轻人们退出主流新闻业。因此,他们选择为外国媒体工作,尽管常常没有合同保障,而且长时间工作仅能换来有限的报酬。

然而,中国官方禁止中国公民以记者身份向外国媒体撰稿。有些幸运的人能为外国报纸撰稿,或者播放自己的广播及电视报道,但他们对于使用自己的中文名字显得极为谨慎,于是他们使用英文假名以避免中国官方的关注。有时候,新闻助理辞职后选择供职于中国政府旗下的英文媒体,然而新闻编辑室里的审查制度和官僚氛围常常迫使他们放弃新闻业并转行。

新闻助理常被中国人——他们认为在新闻报道里报道国家的负面新闻是不可接受的——斥责为叛徒。由于文化差异,他们的西方雇主们同样也不总是信任他们。但他们报道真相的激情超越了怀疑。当外国记者惹恼中国官方时,他们最糟的情况也就是遭到驱逐。但当新闻助理惹恼中国官方时,他们就会遭遇不测。赵岩就是一例,他曾是《纽约时报》北京分社的研究员,他曾被监禁,在获释后继续从事着新闻业。

当西方世界对驻华外国记者们遭受骚扰殴打感到震惊时,很多人也许并不知道这些记者们的中国籍新闻助理会遭遇什么。像很多活动家一样,新闻助理们频繁被中国的秘密警察请「喝茶。」在茶馆里的一间私密的屋子中,3到4名警察围着新闻助理,问他为外国媒体做了什么、他的雇主在报道哪些敏感的政治经济话题,威胁对他处以监禁,并斥责他不诚实。人们聊天交换想法的茶馆成了一所监狱,人们在此因为持有自由的想法而遭受惩罚。我认识至少3名新闻助理称自己曾遭中国当地政府非法监禁。当和外国记者们一同报道时,他们的人生安全同样遭受威胁。然而,从来没有人真正关注过这一人数甚少的群体。他们生存于两种体制的夹缝间:一边试图惩罚他们,而另一边常常忽视他们。


需要关注的群体


大部分外国媒体在北京或上海设立其分社,这两个城市的驻华外国记者协会 (The Foreign Correspondents Club of China) 为外国记者们提供支持,然而没有组织帮助这群人数甚少的中国记者们——他们是新闻助理。过去几年中,我们中的一些人意识到单个的几个新闻助理是没法保护他们自己或赢得关注的,于是我们开始非正式地通过邮件组和在线集体讨论联系到了一起。他们讨论每天的新闻话题,找出难以联系的人,交流采访经验,监督某些助理的外出采访及他们的安全,互相提供工作信息和工作提示,还有寻求各种各样有关记者和法律方面的建议。

中国的新闻业需要鼓励。新闻助理这一群体也需要关注。新闻助理和任何记者一样值得尊重:他们每天在中国传播着新闻理想主义,他们把中国的真相间接地告诉着世界。如果他们被监禁时才受到关注,已经为时已晚。

本文作者在某国际新闻机构的北京分社已供职5年多。为避免受到中国官方的影响,作者并未使用自己的名字。


原文链接: Committee to Protect Journalists | News assistants in China: an invisible, important group

日期:2011年4月11日

译者:译志

2015/04/24

《金融时报》未解的中国慰安妇问题

这篇报道讲述的是数千名中国妇女在二战期间被迫沦为性奴的故事


张先兔说:「这些士兵一进来就看到了我们……街上的人们四处逃散。」摄影:沈琦颖 (Sim Chi Yin)
陶罐摔碎在石阶上的声音打破了寒冷的春晨。张先兔醒来了,发现闯进她家中的日本士兵们在摔碗找寻食物。年仅16岁、刚刚结婚的张先兔试图逃跑。但她跑不快:因为她是地主的女儿,孩童时便裹了脚。

她住在山西省盂县村。1942年,刚刚结婚的她猛然从梦中惊醒,如今她却是一名寡妇,白发梳向后面,脸上布满了皱纹,肺病落下了哮喘。「我那时候做梦时,总会梦到被抓,」她说。「我感到很害怕。」

当时无处可逃。「这些士兵一进来就看到了我们……街上的人们四处逃散。」她缓缓呼吸着,随后变得急促起来。「哎呀……我把每件事都忘掉了。」张先兔在随后的20天里被关在了监狱中。她被锁在邻居家的房子里,成了侵略掌控中国东北的日本士兵们的「慰安妇。」「我害怕得要死,」她说。

与她有着类似遭遇的大部分妇女因疾病、虐待抑或这两种原因相结合而死。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有一项阻止侵略军大肆淫奸劫掠的原则,而据估计,在战争期间约有20万名亚洲女性被绑架或被迫在「慰安所」中供日本士兵们享受。今年,亚洲纪念二战结束70周年,慰安妇仍将是这场战争众多未解决的问题之一。

在中国,约有二十多名慰安妇仍然健在。在官方忽视的氛围下,一场旨在确保她们不被遗忘的运动起到了作用。
因为中国与日本正在角逐亚洲领头羊的地位,所以中国外交官员们经常严厉地警告日本「勿忘历史教训。」而在诸如张先兔的卧室这样安静的地方,历史早已褪去。那么,将一段往事赋予新的意义为时已晚吗?

2015/04/02

《经济学人》中国的防火长城

一波互联网攻击旨在拖垮国外网站

 

 


3月26日,美国的一家程序员网站 GitHub 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 (DDoS)。此次攻击的手段及其明显的动机值得注意:它动用了中国的互联网过滤系统——防火长城 (Great Firewall)。此次攻击似乎意在让 GitHub 移除中国政府反对的内容,这其中包括纽约时报中文网。攻击者的身份也许无法确认。而中国网络战的规则已变得愈发无耻。

正如其昵称所指,防火长城是为抵御互联网上令官方不悦的内容而设立的。到目前为止,中国之外的互联网用户还未受到什么影响。而这一状况在3月17日改变,安全分析师称,身分不明的黑客利用防火长城劫持流量,并将其转发到 Greatfire.org 设立的网站上,这家互联网活动家设立的网站旨在帮助中国的互联网用户访问被封锁的内容(包括纽约时报中文网)。此次针对 GitHub 的攻击方式很相似。两次袭击的方式都是先劫持外国访问中国的流量——本来是要访问中国最大的搜索引擎百度,再将这些流量发送到特定的几家美国网站上(百度称自己并未参与此次攻击,同时「决心」阻止这样的攻击重演)。